“情动于中而行于言,言之不足故嗟叹之;嗟叹之不足故咏歌之;咏歌之不足;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。”
——《毛诗大序》
诗歌,向来是人们表达情感、抒怀咏志的工具,《诗经》作为我国历史上的第一部诗歌总集,更以其情感之真挚热烈、言语之生动传神、以及质朴天然的音乐美感和“赋、比、兴”手法的巧妙融合而为后人千古传唱歌咏不绝,即使历经几千年的岁月,在今天读来仍觉口齿留香。——谓为“千年情话”,实不过也。
《诗经》原名《诗》,也称《诗三百》,汉代以后始尊为“经”。她收录了从西周初年到春秋中叶(公元前11世纪到前6世纪中)约五百余年间的诗歌共305篇。包括《国风》160篇、《小雅》74篇、《大雅》3篇、《颂》40篇。
《诗经》的收集和编订
关于《诗经》的收集,汉代学者有“采诗”的说法:“孟春之月,群居者将散,行人振木铎于路以采诗,献之太师,比其音律,以闻于天子”(班固《汉书·食货志》)。另一渠道则是“献诗”:“故天子听政,使公卿列士献诗,……而后王斟酌焉”(国语·周语上》)。前者是朝廷派出采诗官,于每年开春的时候到各地去采录民间的歌唱,后者则是由公卿列士、各级贵族们收集或自己创作的诗歌。
关于《诗经》的编订和成书年代,相传孔子曾删订过《诗经》(《史记·孔子世家》),但据后世考证,实际上所采集的诗歌,应是经过周王朝乐官的筛选、整理和加工,逐步编定而成,非一人之力、一时之工。大抵乐官们视《诗经》的编辑为一件大事,不敢自居其功,故此假托于先贤孔子。——相比于现代人常喜剽窃他人成果自谓已创的行为,先人们实在是谦逊厚道得多了!
《诗经》的分类
《诗经》分为风、雅、颂三类,其分类原则主要是依据音乐的不同。其中“风”又分十五国“风”,分别为各地不同的音乐;“雅”为正声,是周王朝京畿地区的音乐,其分为大雅和小雅,也是缘于音乐形式的不同。而“颂”则是一种宗庙祭祀用的舞曲。
《诗经》的流传
如前所述,《诗经》原名《诗三百》,只是当时朝野之间流传歌咏的诗歌总集,除祭祀、宴享时奏唱以外,通常还有两个重要作用:一是常常作为外交场合言谈应对的辞令,一是作为教育的课本。在外交场合断章取义(这个成语最初可不是贬义,呵呵

)、赋《诗》言志的情形,《左传》中多有记载。而作为教本,大约由孔子始。这一时期,《诗》还只是一种比较平实有用的工具,没有上升为不可违背的“经典”(“经典”,不就是用来违背的么?……

)。自汉代“经学”兴起,学术与政治联姻,《诗经》作为五经之一而显赫、兴盛,一跃而成为儒者言必称引、论必为据的经典。当时传授《诗经》的有四家:鲁人申培、齐人辕固、燕人韩婴、赵人毛苌,并称鲁、齐、韩、毛四家诗。到东汉末年,儒学大师郑玄为毛诗作笺,随着郑学大昌,毛诗遂独行于世,其余三家就逐渐消亡了。我们今天看到的《诗经》就是毛诗。
《诗经》的“赋、比、兴”手法
赋、比、兴、风、雅、颂合称为“六诗”(《周礼·春官·大师》)或“六义”(《毛诗大序》)。其中风、雅、颂为诗歌体例,赋、比、兴则是艺术表现手法。朱熹解释说:“赋者,敷陈其事而直言之也;比者,以彼物比此物也;兴者,先言他物以引起所咏之词也。”(《诗集传》卷一)。
赋:赋是《诗经》中运用最多的表现手法。它可以是直接叙事,也可以是直接的刻画描写,还可以是直言其志或直抒胸臆。
比:一般说就是比喻,如著名的《卫风·硕人》:“手如葇荑,肤如凝脂,领如蝤蛴,齿如瓠犀,螓首蛾眉”接连以六个比喻描摹卫庄公夫人庄姜的美丽。这样的“比”法显而易见。
兴:兴的定义比较复杂,大致来说,兴就是起兴或发端,即“先言他物以引起所咏之词”,兴与诗歌情思相关时,一般起到烘托氛围或与诗歌意义发生某种联系的作用;与诗歌情思没有意义相关时,则往往起到起韵的作用。
赋、比、兴只是理论上的一种区分,但在实际应用中往往交互出现,经常重叠,尤其是比和兴每每很难区分,因此后人在解析时往往各执一辞,也就不足为怪了。
关于《诗经》的注疏和解读
历代关于《诗经》的注疏和解读多如牛毛不胜枚举,但咬文嚼字考证寻古者有之、钻牛角尖寻微言大义者有之、无病呻吟矫揉造作者有之、……最可恶是那些扳起面孔酸腐说教的道德先生们了
。“子曰:诗三百,一言以弊之,曰:思无邪”——孔子他老人家在《论语·为政篇》里早就说得很清楚了:诗经三百篇,可以用一句话来概括,就是“无不出自真情”。情爱就是情爱、农事就是农事、生活就是生活,抒发真情而已,何必非要硬拗,一定得和什么微言大义、圣人之教扯上关系呢?
尽信书,则不如无书。前人的注疏解读自然各有其可资借鉴和学习之处,但须知每一个解读《诗经》的人,都有其各自的历史背景、文化底蕴,以及其独特的解读动机和角度。今天我们读《诗经》,当可借鉴他们的解读注释,以达事半功倍之效,但须得有自己的见解和主意在(读其他书不也是这样么?呵呵,扯远了……

)。《诗经》在我的眼中,便是一篇千年情话,或缠绵绯侧、或火热大胆、或委婉哀怨、或俏丽生动……读来如嚼青榄、回味悠长,得以一品中国传统古典诗歌韵味情思之美,这便足矣。
石中剑 2008/03/08 荒坟斋笔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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